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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影师张员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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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宁最后的俄罗斯人:亚历山大兄弟的故事   

2016-06-27 22:28:2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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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宁最后的俄罗斯人:亚历山大兄弟的故事 - 院长和小飞侠 - 世界是这样长大的

 

亚历山大,是一个我们一到伊宁就想去寻找的人。因为听说这位俄罗斯族后裔倾其一生收藏了800余架手风琴,其中最古老的已经有300多年的历史了,大概也能算得上世界之最了。

但到达的第一天,我们没有能够找到他,关于他的消息不少,但是都没有具体的地址,我们只知道他和他的手风琴们就在六星街的某个角落里。

初到六星街,我们就立刻晕菜了。六星街,建于上个世纪30年代中期,由德国工程师瓦斯里规划设计,却非常类似中国的八卦阵,中间一个小广场,六条主干道从中心向外辐射,把街区分成六个扇形地区,如蛛网一样铺陈。虽然只有六角,但也足够复杂。若无一张详细的地图,在找到目的地之前,就会迷路,简直就是为防御或巷战而建。

现在的六星街,依然保持着当年的格局,并且按照当年的民族平等理念,这里一直保持着多民族的混居的状态。亚历山大,就是生活在这一片社区的纯正俄罗斯族后裔。

第一天没有找到亚历山大的房子,有些遗憾。我们决定再详细地搜索一下。没料这一搜索,反倒让我们有些犹豫了。

我们在一份四月中旬的当地晚报上看到了更加具体的地址:黎光街二巷,同时还有亚历山大的近况——似乎不太妙。报道说:亚历山大因为老伴身体状况不佳、儿子生病不能自理、女儿暂无合适工作而陷入经济困难,他已经为修建博物馆倾尽所有,又因为想改善状况和弟弟一起开办俄罗斯餐吧借了外款,目前,正在考虑要卖掉收藏多年的手风琴,以渡过难关。

生活,总有两面性。我们不经意看到了它严酷的一面。之前所了解的那些阳春白雪的版本,或许永远都只是路人的最爱。

我们不想做那样的路人,所以有点犹豫还要不要去。不是因为对亚历山大和他的手风琴不再感兴趣,而是不想让亚历山大在“压力山大”的情况下还笑脸相迎我们这样的无所裨益的路人。

“除非我们能为他做些什么?”院长说。

“给他捐点钱?”我觉得不妥,“你不知道对方是怎样想的,这样做太冒失,或许更尴尬。也不知他的博物馆收不收门票,要是他收门票就好了。”

虽然这样犹豫着,我们还是在离开伊宁前的那天下午再次来到六星街,我们说:还是悄悄路过看一眼吧。

就在黎光街二巷的入口不远,我们看到了一间装修暂新的木屋,上面写着“俄罗斯小木屋餐吧”。报道里写到,兄弟俩装修到一半,就因为没有资金而停止了。但看现在的样子,似乎正在营业中。

“建好了吗?”我们竟然有些欣喜。然后,径直向餐吧旁的平房走去。门关着,从窗户里已经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各式手风琴。

应该就是这里了。在六星街,这座小房子实在毫无特色可言。既没有其他人家彩色的外墙,也没有绘有漂亮图案的屋顶。亚历山大并不拥有房屋的产权,这一带的用地原来属于俄罗斯公墓。

大概是见我们朝窗内探头探脑,隔壁俄罗斯餐吧里走出一位年轻的女孩,问我们是不是来看手风琴的。我们说是的。女孩让我们稍等,她去帮我们看看主人在不在——我们想只是看一眼就离开,已经是不可能了。

很快,女孩就带着亚历山大出现了。亚历山大个子不高,微胖,俄罗斯人的蓝眼睛,但他并不善言谈,面对着满屋子最爱的手风琴,他似乎也不知从何说起,我们不断赞叹,他也只是嘿嘿笑着。我们问了许多初级的问题:最古老的是哪个啊,最小的呢,最大的呢……相信都是他已经对来客回答了无数次的问题。

这其实不算一个严格意义的博物馆,亚历山大也不是专业的馆长:一间屋子加一个地下室,不同年代不同国家的手风琴整齐的排列在一起,尽管每个琴都有亚力山大的编号,但似乎并没有严格按照年代或者国别来归类,那些简单的数字,似乎也只有亚历山大明白它们检索上的意义。只有些有特别特征的,他会用标签注明,比如最古老的手风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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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[1832年的手风琴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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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[1827年的手风琴]

通过我们偶然的兴趣点和亚历山大的简单介绍,大概能了解到,他收藏的手风琴,大多数来自俄罗斯,还有印度和其他国家,我们在其中还发现了几个非常有代表性的中国上海产的旧物。见我们兴致盎然看得细致,寡言的亚历山大随手拿起其中两个手风琴,就地拉弹起来。听到那首熟悉的旋律“喀秋莎”,我忍不住轻声跟着哼唱起来。

原来亚历山大的手风琴,不仅保存得整洁干净,还依然可以奏出动听的乐曲。这大概也因为他每天的工作之一仍然是修理手风琴,而这也是他开始收藏的发端。亚历山大15岁时开始学习修理手风琴,此后便以此为生。人们找他修手风琴,也渐渐开始把不再使用的手风琴交到他的手中。他收的手风琴越来越多,甚至开始从国内外花钱收购,那架最古老的全手工制手风琴就是他从莫斯科博物馆里收来的。

现在,亚历山大的博物馆进门处,仍是一间简单的修琴室。虽然已经没有那么多人来修琴了,但还有一博物馆的琴等待他的照顾。看着他整齐的工作台,我不由想起刚才触摸的一个骨制的手风琴的琴纽,也是一尘不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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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亚历山大的部分收藏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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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[亚历山大的修理手风琴的工作台]

从博物馆出来,我们来到旁边的俄罗斯餐吧,心照不宣的决定在这里喝一喝他们自制的格瓦斯。店里还是那个女孩,她热情的邀请我们到店里随便看看:

“我们其实是一家人。”女孩笑着说。

“一家人?”

“是啊,我嫁给了亚历山大的弟弟。”女孩告诉我们,她是马来西亚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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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远嫁到伊宁的马来西亚女孩]

 开始的时候,我们以为她不过是一个热心的服务员;而现在,我们差点不相信自己深处伊宁这个中国的北疆小城。

一个人影从门口闪过,我们猜是亚历山大的弟弟。见我们注意到他,他也匆匆抛来一句“我换件衣服就来!”

一会儿,弟弟微塔利穿了一身白色厨师装出现在我们面前。和他哥哥不同,微塔利非常健谈且幽默,中文的口语表达出人意料的流畅。他向我们讲起俄罗斯人在伊宁的故事。

原来,亚历山大和微塔利的祖上曾是俄罗斯贵族,他们和其他的俄罗斯人一起为了躲避沙皇的迫害来到伊犁地区。再到后来,苏联斯大林时期,他们更加无法返回故土,因而在这里扎根下来。

“亚历山大小的时候,这条街上还都是俄罗斯人呢。”微塔利说,他们家最初是街上的磨坊主。

尽管中苏关系破裂后,许多俄罗斯人都离开了这里,但他们家还是在这里生活下来,其中包括亚历山大兄弟四个和姐妹四个,“现在要是全部家族人团聚什么的,这个屋子都装不下!”

“现在纯正的俄罗斯人越来越少了,全国都不到一百人了。但我们也是五十六个民族的一份子,对吧,”微塔利笑着说,“我们想把俄罗斯族的文化传下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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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老板微塔利]

 尽管生在中国,小时候的微塔利仍然学了十多年的俄语,而且由于是纯正的俄罗斯族血统,所以,在家里他们也都说俄罗斯语。

“难怪亚力山大的汉语似乎不太好。”我们玩笑说。

“嗯……亚历山大读的书不多,他……运气不太好,小学三年级的时候,就遇到中苏关系破裂,然后是文革……”微塔利的语气颇有些遗憾。

生于1978年的微塔利,就不同了。他俄语学校毕业后,先是到北京的德国餐厅工作,开始对酿酒发生兴趣,然后南下广州做外贸,中间还去过北京。而这些年,哥哥亚历山大都在修理手风琴。

“你当时在北京哪儿啊?”

“雅宝路。”

“啊——雅宝路!”

我们心领神会的一起大笑起来。喝下的一大瓶格瓦斯,已经开始有些上头。

“中间回了伊宁几次,发现那些留在这里的发小都生活得不错,什么都有了,自己呢,除了漂了这些年,什么都没有。”微塔利说这段话的时候非常坦诚。

尽管这是个有些无奈的话题,但眼见耳闻这些话从这张俄罗斯面容后发出来,再想到之前他说起沙皇和斯大林时那种隔壁老王的语气,我们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。

“你是不是也觉得听一个俄罗斯人这样说中国话,很有趣?”我们问一旁的马来西亚姑娘。

“是啊,是啊。”微塔利是在广东做外贸时认识的这位甜美的马来西亚姑娘。

“哦,对了,你也是一个中文说得很好的外国人啊。”我们忽然意识到。

“嗯,我和她的共同点就是:我们都生活在别人的地方。”微塔利总结了一句。

这句话瞬间打动了我。所有那些历史的变迁,个人的漂泊,都不如这句话让人感慨万分。每个人大概都摆脱不了对自己身份认同的追问。

第一次回到伊宁的微塔利,并不顺利。他投资开了三家俄罗斯面包店,但很快血本无归。这里满街都是馕,俄罗斯人也越来越少,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市场给俄罗斯面包店呢?后来,微塔利和哥哥亚历山大一起,合力建起了这个以手风琴和俄罗斯文化为主题的餐吧。

伊宁最后的俄罗斯人:亚历山大兄弟的故事 - 院长和小飞侠 - 世界是这样长大的

 “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我们亲手建起来的,”一砖一瓦这个词,微塔利重复了好几次,他是为此骄傲的。

我又想起了那篇报道,于是说给他听,“我们还以为你们的餐吧没有开呢。”

“是的,这个月18号才开业的。”真巧,也真好。

“来的人多吗?”

“挺多的,”微塔利说,“晚上来的最多。昨天,还有从巴西来的音乐家,送了亚历山大几张音乐CD,邀请他明年去巴西。”

“你怎么看亚历山大如此喜欢手风琴呢?”我们问微塔利。

“他从小就喜欢。”微塔利又补充了一句,“其实我也挺喜欢的。”没有俄罗斯人不喜欢手风琴。

没想到,格瓦斯都能醉人。聊天的过程中,在一旁帮忙的亚历山大的女儿好几次提醒我们:喝得慢些,容易上头的——我和院长都喜欢这个善良安静的俄罗斯族女孩,我却乐得这样有点醺醺然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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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亚历山大的二女儿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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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塔利要忙去了,他要为晚上的餐吧客人准备罗宋汤。我们也该离开了。

傍晚的六星街,依然明媚如午后,一对打闹过的俄罗斯兄弟,曾在这里出生长大,一个走南闯北,一个沉浸在匠艺中,几十年后又团聚在这里,在格瓦斯和手风琴的乐声中,静静延续他们关于俄罗斯民族的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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